奥运三剑客
——美国《新闻周刊》的奥运报道阵容
王子鸢
前不久,《新闻周刊》公布了08奥运的独家摄影师阵容,三位体育摄影界的大师Vincent Laforet、Donald Miralle以及Mike Powell名列其中。“了解体育摄影的人,不会不知道这三位鼎鼎大名的摄影师,” Simon Barnett,新闻周刊的摄影总监非常骄傲地宣布,“这三人在如今的体育摄影界无人能及。组建起这么一个体育摄影梦之队着实不易,自从上一届奥运会结束我就开始游说他们了。能将这三人同时归于名下是一件激动人心的事情。”他还说道:“当下很多杂志社为了节约成本,都不再专门签约摄影师去现场报道。我们独树一帜,是因为坚信在原创摄影图片上的投入是值得的,拥有独家图片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
他们都是谁
Vincent Laforet,33岁的他已经身获多项殊荣,包括2002年因911的特写报道获得普利策奖,同年也身列美国摄影界新闻PDN评选的“30岁以下新锐摄影师30强”之一,2005年又入选美国摄影杂志评选的“100个摄影史上最有影响力的人”。他的作品广泛涉猎纯艺术,商业,体育,航空和报道摄影,作品多见于《名利场》,《时代》,《新闻周刊》以及《生活》杂志。现在他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客座教授,和他的妻儿居住在纽约上城曼哈顿。
Donald Miralle, 早先是位自由摄影师,拍摄人像和建筑。1997年与体育图片社Allsport签约后开始成为一名职业摄影师,拍摄报道的重大赛事包括冬季和夏季奥运会,超级碗,冰球斯坦利杯总决赛,高尔夫美国公开赛,印地安纳波里斯500大赛,泛美运动会,世界游泳锦标赛等。他的体育作品获奖无数,2002年获得世川体育基金会世界体育摄影大赛的特别奖,2000年的出版物设计大赛一等奖,2000和2001年的体育摄影大赛第一名等等,2004年被评为年度体育摄影师。
Mike Powell,作为体育摄影领域的领军人物,从事摄影工作已经有25年,参与报道了多项世界级体育盛事,包括超级碗,夏季和冬季奥运会,世界杯,环法自行车赛等等,有些赛事参与报道了不止一次。在拍摄实践中,他获得了对运动瞬间难以置信的捕捉能力,在他的照片中呈现的是优雅、情感以及人体的动态之美。Mike擅长用高科技灯光设备布置现场光,多年的体育摄影经验使他在舞蹈,T台,孩童以及动物摄影中也有出色发挥。他的作品常见于国际媒体如《体育画报》,《新闻周刊》,《ESPN杂志》,《Stern》,法国的《L'equipe》等,获得过国际奥组委最佳图片奖荣誉,世川基金摄影奖等。
他们的奥运记忆
Vincent Laforet的都灵冬奥会:大师级的拍摄要求更多耐力以及脑力:
背负着重达50磅的器材,Vincent Laforet如同短跑运动员般飞速从5000米速滑的现场奔向花样滑冰的场地Palavela ——一段冰天雪地的路程。这就是Vincent Laforet在都灵冬奥会上的工作状态一瞥,但显然冬奥会是不会给摄影师颁发奖项的。
在Palavela场馆内看到Laforet,你就更会相信他的竞技状态比起运动员来由过之而无不足。馆内清场之后,摄影机位刚刚放好他就已经抢占到绝佳位置。几百个摄影师竞争这五十个机位,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拍摄花样滑冰的选手,由此开始他下一轮的新闻摄影角力赛。
“竞争很激烈,”Laforet.如是说,“摄影师们用一样的镜头和相机,往往连机位都是相同的。这时区分摄影记者的是他们的眼力和智慧,预备工作谁更充足,发送图片谁速度更快。”
数码时代似乎让体育摄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大多数其他在都灵冬奥会上的摄影师都要在拍摄期间决定何时该跑回新闻中心编辑照片,顶着截稿时间的巨大压力,从上千张影像中选出几张理想的发送至编辑。
Laforet 觉得这些在现场的匆忙决定不仅会造成许多困难,对于摄影报道甚至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你必须取舍哪些选手不拍摄,因为在某个时刻图片必须传输出去,” Lafore说道,“你决定放弃的拍摄的选手往往最终都出现失误或表现平平。这些成为新闻头条的选手你没有拍到,因为忙着编辑和传送图片而错过了拍摄机会。而你推测会上新闻版面的选手却没有被报道。”
那么Vincent Laforet的策略是什么呢?
Laforet为人称道之处在于他十分善于通过图片讲新闻故事。他的图片报道引人入胜,为获得出类拔萃的影像他甚至会从直升机里探身出去航拍。他拍摄的伊拉克战争,后911事件,新奥尔良飓风获得多项国际大奖,包括普利策奖。
为了用更优化的方式完成图片报道,Laforet自创了一套新的数码工作流程,好让他尽量在相机旁工作。他的改革是重建传统摄影师的工作流程,那时候的摄影记者们在向编辑递交胶卷之前就完成了全部工作。
“你们不会想到如今的摄影记者在实际拍摄上花的时间有多么少。除去协调关系,往返拍摄地,编辑图片,分类整理的时间,只有大约5%是花在拍照片上的。但是在数码摄影普及之前,这个比例约有15%。”
Laforet用苹果公司的图片处理软件Aperture编辑图片,并且开展了对照片的远程编辑,他只需把存储卡插进电脑,通过远程网络编辑能够在自己的电脑上下载并处理他传送的图片,这样Laforet就能不间断地拍摄了。也就是说,他只需要抽出时间把闪存卡上的照片导出到电脑上,几公里以外的图片编辑就能够看到并编辑网络邻居上的照片了。
本届冬奥运会上,Laforet 给《时代》杂志抓拍到的最精彩瞬间是花样滑冰的美国组合井上怜奈/巴尔德温,他们是奥运史上首次成功使用了“三周半抛跳”的选手。抓拍到这样一个瞬间无疑是摄影师的荣耀,Laforet 认为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他没有插手编辑流程。“如果在比赛拍摄当中还要编辑和传送照片就会手忙脚乱,而我和编辑分工明确同时又合作紧密。这才是拍摄这种赛事应该采取的方式。” Laforet预言这种方式会给摄影记者的工作带来质的飞跃。“近年来网络公司也在致力研发更好更快的传输网络,我相信这种方案能提升摄影师的竞争力。
Mike Powell的传统向数码的转变
Mike Powell也建立起自己的数码摄影工作流程。十四岁开始接触摄影的他早期一直用传统的胶片摄影,直到2005年Mike Powell才买了他的第一个数码后背,选择了Hasselblad H1相机——那时他已经确实地感到数码影像的品质开始超出传统的胶卷。向数码暗房的过渡并没有给他带来两难的问题,他的过渡非常平稳顺利,现在则很享受数码摄影的过程:“和艺术总监的交流也因数码的介入变得更加有意义。我可以在给他们展示拍摄的作品时候让他们确定我们仍旧在追求共同目标的路上。”
新系统在Mike这里运转的很顺利,周转所需花费的时间对他来说早已不是一个难题:“如今我几乎不需要在工作流程上花什么心思。整天在电脑前工作、编辑图片已成为过去,现在我要做的只是把精力用来拍好照片,以及思索怎样能拍出更好的照片。”
对于十四岁就开始尝试摄影的Mike Powell来说,摄影是他的激情所在。少年时期在英国为当地的体育赛事拍摄照片促成了他对摄影的兴趣,由此他开始了职业生涯。十六岁时他在英国的Allsport 当学徒,这段时间他的摄影关键词是“运动”。他说:“开始摄影之后,我常常为运动着迷。连续的动作在我脑海中被分解成一系列静态画面的组合,我要做的是把其中最打动我的那个瞬间定格。很多拍摄体育的摄影师只是不断连拍,能够拍到不同于他们的超凡画面以及在其他意义的层面上能走得更远,此时就显得非常有意义。我希望人们看到我的作品时能将它解读为在特定时间对某个瞬间的精确捕捉。”
Donald Miralle自述奥会经历:虽不轻松却不乏细节趣味
都灵冬奥会
奥运会无疑是体育领域里最顶级的盛会, 随着奥运会的召开一系列体育盛事也接踵而来。我这次先飞往圣地亚哥,落地后驱车两小时到达洛杉矶,和我六大包的装备和行李一起下榻在机场酒店。 这次为盖蒂图片社拍摄奥运的任务为期24天,除去旅途的一些小意外还算开始的非常顺利。
到了意大利我并没有机会多逛都灵,直接乘车赶往Sestiere,本届冬奥会大多数阿尔卑斯山上的项目都将在这里进行,也是我工作的大本营的所在地。由于比赛的两个场所,阿尔卑斯山和都灵市离得太远,盖蒂首次设了两个编辑中心,一个在山上,另一个在城里报道冰上项目。我挺满意自己的运气,能在阿尔卑斯山上沐日光浴,而不是在结冰的场馆内晒荧光灯。
在山上的一周的适应期我还滑了几次雪,啜了几口当地的Borolo酒。在预先拍摄了一些照片以后,我觉得已经完全准备好进入奥运的拍摄状态了。
我的第一项任务是拍摄开幕式,这意味着当天要花4小时的车程往返都灵,在第二天的早晨才能返回Sestiere。不过我依旧精神很高,开幕式一向很吸引我,尤其是焰火部分。在开幕式的最后几小时我登上了体育场的屋顶,身上系着保险缆绳,在狙击手的身边拍摄。我旁边的一位摄影师非常不幸,在这期间他一直很眩晕。这次开幕式上我本打算全身上下穿成黑色,像日本武士一般在运动员和表演者之间穿梭。直到负责焰火的人警告我说,靠焰火太近有被毁容的危险,我才放弃了这个想法。表演结束我还没被烤焦,不过待到凌晨4点30回到Sestiere的时候我真的差不多被烤熟了。
第二天结束的时候,我真的是像块烤面包一样了。因为我的任务是拍摄报道两场比赛。这一天是以跳高滑雪决赛开始,紧接着就是男子和女子的30和15千米越野赛决赛。在绕着越野赛道上跑了大半天,还结结实实摔了几个跟头之后,我终于在他们离终点还有最后一圈的时候明白这比赛是怎么一回事了。我照了这么几张照片:运动员登上山峰的特写;一张从桥上拍摄的照片,拍完之后五分钟我就被赶下去了;在TOBO(都灵冬奥会传播组织)的摄影师阻挡了所有的摄影记者之前抓拍的一张金牌获得者。我马上意识到最佳的摄影位置既不是分配给TOBO的工作人员的那些,也决不是你靠眼力能找到的。即使你发现了一个绝佳角度,也会马上被成天除了保卫那些场地以外无所事事的志愿者和保安们赶走,他们会极有耐心地一支烟接一支烟地劝说你不能在那里拍摄。这将是多难熬的两个星期阿!
那天傍晚,在背着我那70磅重的摄影包从珠穆朗玛峰一般陡峭的跳高滑雪赛道下来时,我才得知本可以搭乘穿梭巴士上去的。此时我心情沮丧,气喘吁吁,决定再也不拍那些不怕死的滑雪跳高队员像鸟一样在空中飞过去的画面了。我打算爬上山的另一边去拍他们从山顶飞速下落的瞬间。背景里眼花缭乱的灯和路被模糊处理,我想以此来表现运动员下坡时的速度感。
第二天在几张难得的照片中结束了,我的背和双腿已经十分酸痛。两天过去,还有这样十四天在等着我已经开始憧憬家里舒服的床了。也许这就是奥运会几年才举办一次的原因吧。
悉尼奥运会的波澜:
在吃了上百份乳酪饼和希腊沙拉后,我在悉尼终于盼来了第十六天 ,最后一天。今天的拍摄任务是跆拳道。这是我第三次为盖蒂供稿,不过这次是我工作时间最长的一次也是最热的一回。
最可怕的回忆莫过于不得不借别人的Heinz Kluetmeier拳击短裤(据说是干净的)跳进泳池捞我的相机,因为我的泳衣被人偷了。然后和50个摄影师扎堆(已经开始盘算回家时怎样在登机以后蒙混进一等舱),其中20个都是报道最受欢迎种子选手的韩国媒体记者。在比赛间隙我一直和我的图片编辑Jamie Squire发无聊的短信,打发时间。终于等到男子80公斤以上的比赛开始,这是一场希腊的种子选手和韩国冠军的对决,场馆沸腾了。
Squire评论说这是他见过的最热闹的比赛,我十分赞同。实际上这并不是拳击,而是东方的竞技艺术,选手们会先向对方鞠躬,然后开始喊叫和拳打脚踢。希腊选手先发制人得了一分,观众席爆发出呼声,而后他又得了一分,台柱都在颤抖。他发起了第三轮进攻,然而这次韩国选手跳开了,对着希腊选手的太阳穴一通反击,直到打得他毫无知觉为止,第一轮结束了。
当他们的英雄躺倒在地上时,观众席死一般地寂静。然后从不知什么角落响起一个男人的呼声:原来是韩国选手的第一声胜利呐喊。与此同时,人群发出嘘声。他抓起韩国国旗披在身上,绕着场馆一圈一圈地跑,韩国的摄影记者们连滚带爬地跟着他,抓拍这个瞬间。
我很担心这些狂热的韩国摄影师的安全,同样担心韩国冠军的安全,他从滚倒在地的摄影师们身上跨栏跑式地跳过去,周围护栏内全是愤怒的本地暴徒。奥林匹克精神在韩国冠军跑向他的对手时显现出来,他们拥抱亲吻,手拉手地绕场巡回,这时人群又开始欢呼了。
于是我也加入了韩国媒体的阵营,在冠军面前边后退边拍摄。在拍摄颁奖仪式的过程中,我见到一位法国的铜牌获得者不满地把奖牌扔进了观众席。
不过,有一点可以说是忠于奥林匹克精神的,那就是我确实坐上了一等舱。
附录:
大腕儿的器材清单
让我们来探探Vincent Laforet上一届奥运会的摄影装备,硬件和软件都必不可少:
硬件
Canon 1DS Mark II 相机
软件(都是苹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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