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灾难:数字、声音、关键词
任悦编
数字
· 截至五月二十二日,有156家媒体1700多名记者进入四川灾区,其中包括114家境外媒体的500余名记者。(数字源于中新社消息,并同时指出,在中国历次灾害事件中,这应该是中外记者进入灾区人数最多的一次。)
· 有关四川大地震的第一条消息出现在14点37分的新浪论坛,第一个官方新闻来自14点47分新华社向全球播发的英文快讯。从15点20分开始,中央电视台正式启动直播特别节目《关注汶川地震》。5月12日至5月18日,全国各级电视台共计播出1397小时的抗震救灾直播节目,共有10.15亿观众通过电视直播了解震区的情况,创造了中国电视新闻节目直播和收视之最。(数字来源,综艺杂志)
· CFP图片库关于地震的第一张照片,是摄影师郭小天在14点41分上传的《北京受到地震波及 市民跑下高楼》这组图片。此后,有很多摄影师上传关于全国各地有震感的图片。来自四川地震现场的第一张新闻照片是5月13日零点33分,《都江堰受汶川地震影响伤亡严重》这组照片。大地震以来,CFP每天关于地震的发稿量近1000张,被采用最多的是杨卫华拍摄的被解救的小男孩向解放军叔叔敬礼的图片。(cfp图片库的内部统计)
· 地震突然发生时,在办公室我第一反应就是马上站起来然后拍照片。18分钟后,新华社播发了我从成都发出的第一张图片,就是在四川分社办公室里拍到的那张。(四川分社技术室柜子被震倒和此刻员工惊恐万状的新闻画面)临近下午4时,我和另外三名记者收拾好东西后分头出发了。走之前,我已经看到7.8级地震的消息,确认了震中是汶川。我知道会很惨,但到了真正的灾后现场,一切出乎我的意料,只能用“人间地狱”来形容。(新华社四川分社摄影记者陈燮,接受中国摄影报访问)
· 地震发生后10分钟,我就开车奔赴首都机场。(路透社摄影记者李江松个人博客)
· 到5月18日为止,重庆日报报业集团共派出赴灾区记者64人,共投入采编人员1200人次,开设专栏50多个,版面360多个,刊发稿件2800多篇。重庆时报从5月14日起,封面每天整版刊登大图片,然后用特大字号标出醒目的主题。(中华新闻报,重庆媒体汶川大地震报道纪实)
· 《南方都市报》总共有分批次50多人轮流到前线。半个月之后,可能会有记者撤出来。但是我们已经做好了长期打算,至少有3到4名记者,会在最近的一两年时间,对地震灾区做一个持续的报道,关注灾后重建工作、关注灾民安置、关注一个受损失的城市恢复的问题。(南都记者姜锵和深圳大学学生交流时的发言)
· 从5月12日下午3时接到通知启程奔赴灾区到凌晨发回第一篇稿件,将近10个小时。(新京报摄影记者赵亢,接受中国摄影报访问时的谈话)
· 日本《读卖新闻》的一位摄影记者介绍,他们已经先后派了近10个人轮流进入灾区,他自己每天给总部发回15张现场照片。(中国新闻出版报文章)
· 从16日至22日,我到达什邡、绵竹、平武、德阳、北川等地。拍摄图片以RMW+jpg为格式,约3000张图片。报纸每天发稿在2到10张左右。 (新京报摄影记者陈杰接受中国摄影报访问)
· 英国波顿大学大连分部的学生Nick Kosak和他的5个同班同学在地震发生后立刻前往四川展开报道,这使得他因此成为Sipa图片社的签约摄影师,并且在德国Stern杂志发表了照片。(波顿大学硕士项目负责人DJ Clark的博客)
-------------------------------------------------------------------------------------------------------------------------------------
声音
· 地震发生的时候,我正在世纪坛采访文化部的一个活动。大约16:30我回到办公室,17:10我就从社里出发前往南苑机场。这是我的职业生涯中从接到命令到出发时间最短的一次,也是准备最不充分的一次。
新华社摄影记者王建华
· 把稿件和图片通过当地卫星直播车,传到北京地震局,北京地震局转给海南地震局,海南地震局再派专人转给报社,一份稿件,一张图片,要几经周折,才能传回报社。
海南日报摄影记者李英挺
· 我的闪光灯留在深圳,没有带到四川去。我知道这样的一种现场,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不适合使用闪光灯。
南方都市报摄影记者徐文阁
· 有的摄影师比地震还残忍。
《中国青年报》图片编辑赵青
· 大批的摄影师都往四川跑。让我想起了New Orleans飓风Katrina之后美国摄影师们当时的冲动。一夜之间,灾难后的摄影作品成为了热门话题,但短短的两年之后,又有谁在谈论那些照片。记得有位评论家当时把四张由四个不同的摄影师在飓风灾区拍的作品放在一起,结果很多人都以为是同一摄影师之作。
摄影师 沈玮
· 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很木然,很无助,不知道该干什么,甚至不忍心拿相机去拍他们,整座城市唯一的声音就是哭喊和呼叫亲人,周围伴随着山体滑坡的声音。
南方都市报摄影记者陈以怀
· 我的相机掠过一处处残垣断瓦,镜头记录的每个画面都让我心痛
美国摄影记者艾伦
· 这是我从业以来经历的最残酷的一件事情。从5月12日开始奔赴灾区工作,我大多数时间是一边流泪一边拍。在现场,我突然有种冲动,我不该从事记者这个职业,如果我是一名战士或是一名医生,我可以帮助他们,但现在我什么也不能做。
新华社军事部摄影记者李刚
· 是的,我看见了地狱。我所拍下的照片,带着不可抗拒的死亡与毁灭的气息,反复在证实着这一点。几万人的生命停止了转动,其余人的生活还要继续,地球恶作剧地翻了一下身,然后不动声色地继续转动。
新京报视觉总监何龙盛
· 我心里堵得慌,生命在灾难面前无能为力。所以,请你不要再让我回忆现场、谈感受了。
俄新社谢平
· 13人抬1人,应该成为浮雕。
网友
· 希望是没有了,但是连亲人的遗体都没找到。我一直跟在她们后面,我不知道怎么办,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看着她们哭,自己也跟着哭。我把她们扶起来,送到路口的时候,其中一位孙子和儿子都遇难的大娘跟我说,“小伙子,现在余震很多,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杭州日报摄影记者王一
· 我的照片,记录了我们的好兄弟赵建中坚强中的悲伤时刻,那也是全体中国人的悲伤时刻。我听说,许多看到它的读者都悲伤不已。尽管伤痛永远不会消去,我还是希望我的所有读者能从大灾大难中有所思、有所为,并相互搀扶着,相互鼓励着,一起坚强起来。
中国青年报图片总监 贺延光
-------------------------------------------------------------------------------------------------------------------------------------
关键词
[战争]
“当大自然发作时,那就是一场战争”这是5月25日纽约时报一篇文章的题目。
纽约时报的记者谈到,他在伊拉克看到的也不过是一两幢楼房遭受炸弹袭击,但是在北川,却是成排成排的楼房坍塌。
已经很少露面的著名战地摄影师唐师曾,重出江湖。
前往汶川地区参与报道的摄影师,体验到了战地摄影师的滋味。一方面,艰苦的报道条件是对摄影记者体力的考验,另一方面,悲惨的现实又是对摄影记者心理承受力的考验。同时,摄影记者如何拍摄灾难,有关灾难的照片如何刊发?对于在这些方面没有太多“作战经验”的中国媒体来说,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摆拍]
《新闻联播》栏目就5月13日播出误编画面向观众和网友致歉
5月13日《新闻联播》播出新闻“奥运圣火完成在福建龙岩的传递”。新闻当中,播出了奥运火炬手为灾区人民捐款的画面。画面中三位火炬手只有捐款的动作,手中没有拿钱。节目播出后,引起了观众和网民的质疑和误解。现将情况说明如下:
四川汶川发生地震后,参加福建龙岩火炬传递的火炬手临时为突发特别严重地震灾害的四川汶川灾区捐款动。福建广播影视集团的记者按照要求,拍摄了捐款活动过程。捐款活动结束之后,现场的一些摄影者请求三位火炬手在捐款箱前再次走过合影留念,这位记者也如实拍摄了这一镜头。之后,由于没有意识到这个镜头可能产生的不良影响,而且需要紧急转场,继续拍摄下午的火炬接力活动,他没顾上向随后赶到的文字记者作出特别的提示,导致文字记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这一镜头和捐款活动的画面一起传送回电视台。
[闪光灯]
俄罗斯救援队员的一声怒吼
5月17日中午,俄国救援队来到都江堰管理局第2生活区倒塌的10号宿舍楼前,当地居民告诉他们,这堆废墟中有两处埋有邻居。俄援队先是派出4条搜救犬侦察,然后使用生命探测仪,夜里9点整,终于查实幸存者困在1层和地下室之间。他们用电钻在钢筋混凝土地板上打了1个小孔,8名俄国人迅速切割,不到10分钟便在地板上割出一个长1米、宽半米的长方形缺口,看到幸存者的双脚。幸存者是女人,夹在仅有40厘米高的夹缝中,4名俄国人抓住她的双脚往外拉,她叫疼,俄国人转换姿势,托其背部往外拉。9点16分,被困5天的女人终于获救。当她刚刚被完全托出,摄影记者蜂拥而上,闪光灯和摄影灯一片,俄国人用大手护住获救女人的双眼,大吼一声拦住记者,怒斥他们使用强光刺伤幸存者的眼睛!
[心理干预]
从地震灾区返回的记者需要心理援助
一名西方记者向俄新社记者坦言说,在亲眼目睹灾区所发生的一切后,他至今仍然间歇性地地歇斯底里地发作,因夜里做噩梦痛苦不堪。
据台湾“中央社”报道,有香港记者在回港后因不自控地感到哀伤,主动向当地“生命热线”求助,经评估后被诊断患上了早期忧郁症。
据《财经》记者了解,不少在前线奔波数日的媒体记者,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有人哭着往回打电话,表示内心难以承受灾区的气氛和环境;也有人在目睹惨状之后,因不能直接参与救援,遂对于自身职业行为的价值产生怀疑;又或者是反应非常亢奋,连续高强度工作,并对自己的工作抱以过高的期望而产生焦躁等情绪。
[婚纱照]
拍婚纱照时地震了
5月12日,我陪朋友去彭州白鹿书院教堂拍摄外景婚纱,下午两点开始拍摄,刚刚拍摄了几张甜蜜的照片之后,劫难降临。瞬间,大量的石块从教堂上面飞落,大地开始摇晃,这时候我们才意识到是地震发生了!因为已经无路可逃,所有人抱头扑倒在空地上。劫难来临,以为失去希望的我在绝望中用相机记录下这些画面。扑倒在地下的同时手中高举相机拍下了地动山摇的场景,不是勇敢,是感觉失去了希望,世界末日的到来。
[作秀]
网友爆料追思会遭遇模特作秀
有人在网上发起去观音桥步行街广场点蜡烛追思,早早就跑去了,等新闻联播结束陆陆续续就有人点亮了蜡烛,整个环境非常肃穆,每个人都表情庄重,许多小朋友也在父母带领下来点亮蜡烛表达自己的哀思。
这时看到一个不和谐的场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队摄制组,也不知道是电视台还是报刊的,找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在大家摆好的蜡烛里面摆起了造型,周围的人则不停拍照,开始大家还未反应过来,认为也是跟我们一样的追思者,未作过多的注意。可越看就越不对劲了,这个姿势摆完又摆另一个,还把周围的群众隔离开来,还有灯光之类跟进。不可否认放在平时大家都会为看到这么一个美女而欢欣鼓舞,也可能你们是抱着挺好的想法前来,但你们选择的时机也太不对了吧!有参加追悼会还会浓妆艳抹的吗?有参加追悼会还狂摆造型拍照的吗?
我冲上去挡住镜头,责问他们,结果模特挺牛叉的说:你觉得这事有必要跟你们解释吗?现场围观的人顿时怒了,有人高喊:走,走,不准作秀;有人喊:把相片删了
总有些人饥不择食的想表现自己,请在这个悲伤的时候想好你做事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