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早报》的多媒体试验

任悦\文

　　作为一名普通的读者，在迫切需要了解地震的消息这些日子，我的生活轨迹是，一边看着电视里关于地震报道的现场直播，一边上网浏览各种新闻。
　　出于研究的需要，我也买了几份报纸，报纸都在做有关汶川地震的特刊，拿到手里厚厚的，但是我几乎没有仔细翻看过里面任何一篇文章。
　　地震发生后的第二天清晨，我到一家报纸的网络版里去转了一下，让我非常吃惊的是，这里的头条新闻仍然是前一天的内容，这么重大的事情竟然在这个报纸的网络版里无声无息。

新媒体VS 恐龙时代

　　一年以前，一些美国摄影界的专家和学者在中国人民大学讲学，谈到了新闻摄影的发展趋势，底下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当下所有报纸基本都设立了网络版，但是一条突发新闻到底应该先发在纸媒体上还是网络版上呢？”
　　在美国，这个答案非常明确——网络版优先，这已经是所有美国报纸的共识。美国的纸媒体早就嗅到了从网络媒体中散发出来的威胁，而事态也朝着大家预料的方向发展，就在上个月，美国Tampa论坛报业集团宣布，将通过买断的方式裁员50%；而根据美国报纸编辑协会统计，过去一年，美国编辑部人员的数目已经下降4.4%，是过去30年以来最大的降幅，仅2007年11月一个月，就有305人被迫从媒体的编辑岗位上离开。
　　摆在传统媒体摄影工作人员面前的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便是：网络需要怎样的新闻摄影？
　　新闻摄影的多媒体发展趋势，也就是把音频、视频、图表和静态照片结合在一起运用，依靠网络这个平台进行传播，逐渐成为新闻摄影工作者应对互联网的一个对策。在美国，这股风潮席卷全美报社，摄影记者的背包里不得不添加了各种新式武器：录音笔、话筒，回到家里他们还要对付复杂的软件，制作多媒体文件。一位因杂志倒闭而失业的摄影记者，到NPPA自费学习多媒体技能。他说：“我失业后，发现其实媒体还是有一些机会的，但好的职位都要求懂得多媒体技术。实际上，这是他们的首要要求。我曾经认为我在技术上是个相当不错的记者，但33岁时，我觉得自己落伍的象个恐龙。”
一些中国的年轻摄影记者也开始了小心翼翼的多媒体尝试，他们利用业余时间制作多媒体报道，但是却发现自己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平台——这些作品应该在哪里发布呢？因为中国报纸的网络版仍然处于恐龙时代。
　　没有发布的平台，没有传播的途径，这是制约中国新闻摄影的多媒体发展的最大瓶颈。我曾经和一些媒体视觉部门的负责人探讨过这个问题，他们并非没有这种意识，只是从他们所属报社的发展策略上来看，网络版在当下都不是重点，受到资金、体制的限制，将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到网络版的建设中，似乎还不是当下中国报纸迫切需要做的。而另外一个特殊原因是，中国报纸的网络版还面临着新浪、搜狐、网易等门户网站的挑战，他们以包罗万象的模式，似乎吞噬了整个网络媒体的市场。

东方早报

　　在我抱怨中国报纸媒体的发展窘境的时候，信箱里收到一封来自《东方早报》实习生的邮件，他说：“这是昨天前线记者发回来的图片和声音，和网络部的沟通还不到位。但是东西已经能看了。”他所指的东西就是《东方早报》的编辑利用当下国外最为流行的软件soundslides制作的地震报道多媒体作品。
　　打开《东方早报》的网络版，进入“视频”频道（http://www.dfdaily.com/video/），就可以在线浏览这些作品。（作品链接：http://www.dfdaily.com/move/shijue/fh0520/
；http://www.dfdaily.com/move/shijue/fh0519/；http://www.dfdaily.com/move/shijue/fh0518/；http://www.dfdaily.com/move/shijue/fh0515/index.html）此次东早一共推出了四个这样的有声幻灯片故事，这些多媒体作品在新浪发布后，点击数字是一百七十万。相对于视频文件的播放速度，这些伴随者记者的解说以及现场声音的有声幻灯片的播放起来很顺畅，而且画面质量清晰。听到记者气喘吁吁的现场播报以及背景中一个女人的哀鸣，我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这是我单独看照片时没有的感觉。
　　《东方早报》的尝试并不仅仅是这些，事实上，承载这些多媒体文件的平台——东早网络版的“视频”频道是在地震之后才刚刚建立起来的。这个栏目建立起来之后，其中不仅包含有声幻灯片，还有音频、视频等几个子栏目。值得注意的是，音频播报，这个似乎只有在广播中才会采用的手段在这里也派上了大用场，记者没有时间写稿子，就用录音的方式口头播报，而在哀悼日里的诗歌诵读，似乎只有用原音呈现的方式才能带给读者最直观的印象。更加耐人寻味的是，这些音频和视频文件的采集，有一些是由东早的摄影记者完成的。
　　作为整个东早视觉中心的负责人，常河早就开始了自己的多媒体实验，他购买了录音设备，切身进行体验，到现在还在琢磨究竟用那一种录音器材可以更好地体现声音的质量。这次，当东早的摄影记者出发前往灾区采访之前，他给每人配备了简易的录音设备，并且带上了小DV。摄影记者张栋的几部有声幻灯片作品其实也是无心插柳的结果，张栋的口述录音原本是他没有时间作文字记录，而录下来以备之后查询，而经过后方的编辑，它们就不仅仅是摄影记者的个人的素材，而给读者也带来身临其境的感觉。另一部作品“平安纸条”所有的现场声音则都是从前东早的图片编辑郑福利的视频素材里扒下来的。
　　据常河介绍，东早的摄影记者已经开始进行视频方面的培训，他们还订购了多套正版的soundslides软件，在地震报道告一段落之后，将进行总结，进一步对摄影记者展开培训。常河正在攻读摄影硕士学位，他的老师DJ Clark也在提倡这种新的报道方式，当他看过东早的试验作品之后，非常高兴，同时也觉得它们仍然还有改进的可能。Dave展示了自己制作的一部关于上海哀悼日的有声幻灯片作品，这里面有他的自述、有采访、有现场声音，显然他将之运用得更加娴熟。（点击这里www.djclark.com/USA看Dave的作品）
　　不过，关于这次《东方早报》的多媒体试验，它的意义并不只是一个新产品的诞生，更重要的是实现了多媒体作品和平台的对接，必须有阵地，它才能继续成长并得到改良。在这次试验中，东早的摄影记者尝到了甜头，东早的编辑记者们也应尝到了甜头，面对网络的压力，纸媒体在转型中有着更广阔的发展空间，正如常河自己谈到的：“未来，对于摄影记者来说，这将是一个更加有趣的时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