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英文翻译到中文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儿，因为很多内涵似乎只可意会，如果真要找个中文字与之对应起来，非要加上一大堆解释才能把一件事说清楚。在摄影圈里，“纪实摄影”这个词就是如此，英文里非常明白的“documentary photography”，翻成中文以后引起了不小的误会，多年以来，经过众多学者的不断解释，人们才渐渐搞明白——这个“纪实摄影”作为一个专有名词，它具有文献价值，是一个长期的工作，最终作品在社会学、人类学上都具有一定意义。这远非最初人们对这个词的理解——记录真实的摄影就是“纪实摄影”。

　　话题似乎扯远了，现在我们要谈的是“报道摄影”，而对它的理解似乎也有重蹈“纪实摄影”的覆辙之嫌。

　　报道摄影这个词实际上是从“photojournalism”这个词翻译而来，而“photojournalism”这个英文词又是由“photo”+“journalism”两个词合成的，对应成中文也就是“照片”+“新闻报道”，照片形式的新闻报道应该怎么翻译呢？这很让人联想起以照片为主，文字为辅助的图片故事和专题摄影，“photojournalism”这个词开始被翻译成“报道摄影”就是指图片故事和专题摄影，比如1997年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雅克布森报道摄影和图片编辑研讨班”，在这里出现的“报道摄影”就等同于图片故事，而“报道摄影”这个词也就从这里传播开来，以至到今天，很多人看到“报道摄影”首先想起的就是图片故事。

　　但是同样把“photojournalism”翻译成“报道摄影”有的学者并不将其等同为图片故事，曾璜在2004年出版了著作《报道摄影》，也是在这一年，孙京涛所编辑的本来名为《新闻摄影》的小册子，也被出版社改名为《报道摄影》，这两本同样都叫做报道摄影的书，却不是指狭义的“图片故事”，而涵盖了整个新闻摄影事业，但为什么不叫做“新闻摄影”呢？

　　曾璜认为报道摄影是比新闻摄影更广义的概念，它不是狭义的图片故事。早在1997年，也就是雅克布森班开课的同一年头，他就对自己将“photojournalism”翻译成“报道摄影”以这样的解释：“报道摄影与国外的photojournalism相对应，泛指由图片来报道传播信息的摄影形式”。最近，曾璜又进一步阐释了为什么要用“报道摄影”这个词代替“新闻摄影”：“随着中国报刊市场化程度的提高和媒体图像化的趋势，一些难为中国传统‘新闻摄影’所界定的图片出现在报刊的版面上，如使用计算机数码技术创作的和在摄影室里使用模特道具所拍摄的的插图照片(illustration，也称之为设计摄影design photography)，如在汽车版，时装版，美食版和家居版上的类似广告的照片、如没有时间性的但反映了社会变化和发展趋势的特写照片，和摆拍的精美的环境人物肖像(location portrait)和图片故事(picture story)等等…...。因此，在摄影理论研究中使用‘新闻摄影’来表述特定的拍摄自‘正在发生的新闻’是合适的，但在媒体的实践中，可以也应该使用定义为‘文字与图片相结合的报道形式’的‘报道摄影’来统称出现在媒体上的所有摄影形式，以适应媒介采用图片的新趋势。”

　　其实曾璜的解释正是“photojournalism”这个词在西方诞生的历史背景，盛希贵教授在他的《新闻摄影教程》中，写得很清楚：“photojournalism是传播学用语，出现于二战后的40年代，是美国密苏里新闻学院的院长弗兰克·卢瑟·莫特于1942年合成并最先采用的用来表示图文结合的信息传播方式”。盛希贵教授同时强调，这种图文结合的传播方式的提出更加拓展了新闻摄影的内涵，提升了新闻摄影的地位，“它不仅在传播史上提供了一种新颖有趣的信息传播方式，更重要的在于它丰富了人类视觉传播的内容，扩大了新闻信息传播的范围，增强了新闻信息传播的效果。”

　　但是他并没有把这个词翻译成“报道摄影”，仍视之为新闻摄影，而另一位学者孙京涛也认为：“photojournalism翻译成‘报道摄影’，似乎也不够准确。很显然，它是一种应用于传播的摄影，但它的内涵却在不断在丰富当中，有些已经超出了‘摄影’的范畴。其中的一些形态，用‘图像’来指认可能更准确些。”

　　用了这么多文字来梳理Photojournalism的脉络，要给它一个更精准的翻译，更确切的解释，还需要学者的努力，而更重要的意义是，从实践上来讲，photojournalism的出现说明新闻摄影的内涵和外延一直在不断变化，传统的“新闻摄影定义”已经无法界定。而我们新闻摄影从业人员头脑中的边界也要扩展，新闻摄影领地的扩大，与其他行业交叉点的增加为我们提供了很多机遇，任何能够抓住这些机遇的人，都必将走在时代的前面。

　　快速认知 photojournalism

• photojournalism是一个传播学名词，诞生在美国，一些中国学者将之翻译成报道摄影。
• photojournalism本意是指在传播中用主要用影像来传递新闻信息，但是同样将之翻译成报道摄影，有些人将之理解成图片故事是不对的。
• photojournalism的诞生是因为传统的“新闻摄影”（英文里叫newsphoto），范围太窄了，插图摄影，图片故事，特写摄影都不能被原来的定义涵盖，于是创造了这个新词。
• photojournalism在中国如何翻译还没有统一意见，如果你看到报道摄影，要分辨作者是在谈图片故事还是说的是整个新闻摄影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