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名字的纪念碑》多媒体制作心得
制作意义
在摄影界多媒体制作的大趋势下,其实我一直在思考制作多媒体影片有什么意义。这次制作的《没有姓名的纪念碑》多媒体影片,按照老师的话便是“还不成熟,没有显现出多媒体应有的优势”。
但是,这样的也许不太成熟的影片作为一种尝试,还是有其意义的。样片做成后,拿给一位新闻学专业的朋友看,问他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他只说“挺好的,比起看报纸和网站上成堆摆上的照片,这样做成(多媒体)片子看照片有意思多了”。照片好当然是吸引他的重要原因之一,而且他显然也没有从媒介融合的高视角去评价这个影片,但这个朋友从读者角度对这个多媒体影片的评价却让我看到了这个不完善的作品的制作意义,那就是:一、方便作者展示;二、帮助读者解读。
先说第一点。众所周知,摄影师在展出一组照片的时候,都比较希望能够加上自己对照片的解释。但传统的图片说明和版面文章已经不能够保证读者认真研读,于是不少人会倾向于带着照片一张一张地讲给读者听。但人际传播的规模毕竟有限,所以这样的多媒体影片是让照片“发出”拍摄者声音的好方法。而且,影片的编辑是慎重考虑的结果,其表达效率和准确性上也就比起一般的讲座口述要高了不少。
第二点不消多说,我的那位朋友的话还是有一定代表性的。把照片编成这样的多媒体的形式,穿插些现场音和视频,让读者看照片的时候感到不那么枯燥,也节省了看文字说明和专题介绍的麻烦。另一方面,这样的解读还可以让视觉能力不强的读者不至于迷失在编辑意图模糊的报纸版面中。
以上的解读是笔者的思考,同样也是整个多媒体编辑的基本出发点。也许空洞了点,但在编辑多媒体影片的时候没有想明白这些问题却着实会让你走不少弯路。
制作思路和注意
这个影片最后成片的长度是3分半钟左右,但制作过程却花了制作者至少20小时的时间。技术不够成熟当然是很重要的一个问题,但更多的,是由于在编辑思路和整个编辑逻辑上做了许多无用功。下面一一细说,希望能做前车之鉴:
1.影片长度
文字稿的增删比较方便,尤其是删减,几乎只要按着Delete键就好了。但多媒体影片就不同了,哪怕是看似简单删减,也并不剪切片段的简单活儿。因为音频和图像是互相配合的,所以一段影片的删减常常需要将整个影片全盘重组。而且在删减中还伴随着背景音乐高低起落的问题,甚至要重新换音乐。所以在影片制作中,最需要拿捏准的就是影片的长度,否则很容易前功尽弃(这次制作,从第一个样片的5分钟删减到成片的3分钟,花的时间是5小时)。
在信息爆炸的时代,一个多媒体影片哪怕再精彩,也不能像电影一样长达一两个小时地抓住受众的眼球。一般读者的观看习惯不会超过3分钟。《没有姓名的纪念碑》编辑的是《工人日报》的摄影部主任于文国老师三年来拍摄鸟巢的照片,照片非常精彩,但因为故事性不强,加上于老师解读的语速较缓和,片子做得太长并不适合整组照片对读者的展示,3分钟已是上限。因此,在编辑之前应根据题材的不同,从读者角度预设一个多媒体影片的适宜长度。
需要说明的是,在照片充足的情况下,影片做得越短其实是越不容易的,这跟用50字把一则消息说明白很难的道理是一样的。
2.编辑视角
在准备于文国老师的采访之前,我们几个采访者对采访大致方向很有疑惑,那就是:整个影片的编辑视角究竟是只有对照片的解读,还是要囊括摄影师的拍摄理念和手法。换句话说,这个影片究竟把鸟巢展现给普通受众,还是要顺带把鸟巢的拍摄种种展现给摄影人看。
其实这便是没有定位好多媒体影片的功能的缘故。如前文第一部分所说,多媒体是为了更好地展示摄影师的作品,当然得以受众读者的需要为准。更多的摄影层面上的访谈内容,可能并不适合也没必要用多媒体的形式交流和引介。
因此,现在回想起来,采访时候围绕着“摄影”话题花费的半小时并不算多,但整理那段录音和剪辑那段视频(最后完全没用上)却白白浪费了至少两个小时。
3.编辑顺序
一组报道无论其形式如何,都必须先有一个结构设想,以方便对报道的拆分,便于读者理解。
对文字稿而言只有文字上的段落组合顺序;摄影版面主要只是照片视觉上的编排;但多媒体不同,其“多”字便体现在可以有视频、照片、音频(背景音乐)、文字(采访录音)等多条编辑主线。如果不选定一条编辑主线,而是一会考虑背景音乐一会考虑内容顺序一会考虑照片编排的话,编辑会是一件左顾右盼的劳神事儿(除非你运气够好,各条线索皆如你意)。
在《没有姓名的纪念碑》这个多媒体影片中,我们团队经过探索最终确定了以文字(即采访录音)为编辑主线,由这条主线对整个报道拆分。再把图片和背景音乐拆分进去。最后考虑要不要往影片里插入视频。
之所以确定以上这个编辑顺序,是基于以下考虑的:
因为手头上有的视频素材只是对拍摄者于文国的访谈画面,并没有关于鸟巢现场及鸟巢农民工生产生活的更多画面,因此视频画面在编辑中并不重要,首先从备选中淘汰(当然,在其他多媒体报道中视频可能会极其重要);
背景音乐和采访录音虽然都是音频形态的,但实质确实不同的。背景音乐是真正音频属性的,是线性的,不容易分块也不容易编辑;而采访录音却是基于文字的,可以说是非线性的编辑语言,可以像文字稿一样先重组好,然后再根据重组后的内容去剪切拼接音频。
而照片,因为鸟巢的照片大都场景类似,意思的指向性并不是很明显,所以可以根据采访录音(其实也就是文字形态)确定的主线来配图。
总而言之,在视频、音频、照片、文字四者中确定一条编辑主线,需要考虑几个因素。一是比较四者的重要性,不重要的可以放在最后考虑甚至不考虑其顺序;二是比较四者的操作性,也即容不容易进行重组,一般情况下背景音乐的音频便不容易打乱顺序,因为大多数人并没有音乐上的天赋去解构和重构音乐。当然也有特殊情况,即选定了一个很好的音乐片段,然后在这个音乐片段的基础上再考虑其他三者;三是比较四者的指意明确性,指意模糊的放在后面考虑,因为其可以做多种解读,对顺序没有严格的要求。比如本例中因为照片的故事性不强,所以指意并不明确,倘若这是一则图片故事,其中的图片便大都指意明确,此时编辑多媒体影片的时候可能就需要将确定图片的顺序摆在第一位了。
当然,确定的编辑顺序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比如影片的开头和结尾可以照顾背景音乐的长短顺序,中间的主体内容则以文字形态或照片的顺序编排为主线。
4多轨道内容的对应
在确定了一个编辑主线之后,之后便是按照这个主线确定的内容,把其他内容往上匹配的工程了。在这次编辑《没有姓名的纪念碑》的过程中,我们先是把对于文国老师的音频采访分成了“为什么要拍农民工”“农民工的工作难度”“农民工的美好品德”“农民工个案剖析”“摄影作品中表现出来的对农民工的态度”等方面,然后根据这些主题分别配上适合的图片,最后配上背景音乐。
值得说明一下是匹配的精度问题。一般人可能会认为,在看这类介绍图片作品为主的多媒体视频中,读者的注意力不能够兼顾图片和音频。但实际上,如果音频说的是一方面,图片说的是另一方面的话,也许读者并不能够敏锐地指出是哪个地方的匹配出了问题,但他们会说,这个片子看上去“不舒服”。正是图片和音频的匹配精度,影响了整个多媒体影片的质量。
5 其他
还有一些制作中的经验和教训:
字幕不要太大,有句话这么说的——“字越大越庸俗,比如盗版的卡拉OK;字越小越显得专业,比如小众的MTV”。虽然是戏言,但却十分在理。字幕中字号的选择,能看见就好,务必太大。
给很长的视频或者音频素材分段并编号,大约一段不超过三分钟。这样,当以后调用素材的时候,可以很快并且很有针对性地找到所需的。
制作的过程中,注意多保存,尤其是每换一个编辑思路、需要大改动的时候。否则可能当你发现“还是原先的那个好”的时候,就又得从头开始编过了。
制作中裁剪掉的视频音频勿删除。
不足和反思
《于文国:没有姓名的纪念碑》这个多媒体作品,其实和上一期《影响》杂志的《居杨:金三角纪实》以及这期的《李晓斌:改革开放三十年》在本质上没有区别。概括起来就是:一组纪实摄影作品,穿插上视频(音频)采访中作者对作品以及作品拍摄背景的解读,配上背景音乐制作而成的多媒体影片。
其实这种形式和我们所设想的那种多媒体影片是有很大的区别的。这样的多媒体并不能说是严格意义上的多媒体影片,不客气一点说,只能算是加了音频的PPT。顶多是音频比较复杂,画面特效上稍显复杂而已。
那如果真正需要制作一个多媒体影片,按照我的设想,可能还需要以下一些素材:
——鸟巢施工工地现场的更多音频,甚至视频。
——于文国在鸟巢拍摄的视频实况。
——对鸟巢农民工的视频采访,以及对他们平日生活的视频记录。
……
因为时间原因,这些当然现在都没有条件去实现,但是这其实折射出一个关键的问题:多媒体的制作思路不能仅局限于后期,而应该是从一个摄影专题拍摄的开始就有个详尽的多媒体策划。只有这样,才能让多媒体的影片拥有和电视纪录片一样的现场感,同时,还拥有照片的静态凝视,真正发挥 出“视频”“照片”“音频”的多媒体融合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