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走在寇德卡的故乡
文字记录:叶志文 整理:绉绉
海南摄影师千证,不久前结束了在捷克为期两年的中捷政府互派访问项目。他在2006第四届广东新闻摄影记者年度作品评选会上展示了自己在访问学习中拍摄的作品《行走在寇德卡的故乡》,其间谈起自己对摄影的态度和看法。
据千证介绍,访问期间他主要在捷克建筑与艺术设计学院的摄影专科进行学习,主要研究内容是捷克著名摄影师寇德卡。寇德卡的许多作品对国内摄影师不算陌生,他关注寇德卡,是想探究一个早早成名的摄影师,为何作品有经久不衰的魅力。
因为寇德卡现在长期居住法国,偶尔才回布拉格。尽管与寇德卡本人直接交流的愿望没有实现,千证通过这个契机,直接参与了所在摄影系的一些教学活动。他的导师主要从事艺术摄影,但是对寇德卡却很熟悉。这不奇怪,如果一个从事视觉创作或研究的人,以方向和兴趣不同为由,画地为牢,对自己国家或所在之处的同行漠不关心,或者一无所知,才是令人惊奇的事情。
当千证第一次把自己认为不错的作品展示给老师们看时,近半数的片子当场被导师当众撕毁!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直到后来慢慢的交往,千证才逐渐理解其中的原因:一个进行过专业技术训练摄影师,如果在自己的照片中还存在景深、焦点、反差、质感等技术控制问题,意味着你缺少最基本的素质。这样的前提下进行创作或研究,在他的导师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结合评选会现场前面的活动,千证认为,现场有很多专业摄影师,但是如果让大家拿自己的作品去展示,也许很多人没有底气说自己是一个专业的摄影师。中国摄影发展到现在,许多方面和国外的水平相差不多,最大的区别是怎样学习的问题。他介绍他所在的那个班级,19个学生,学制五年,有四年半的时间是在接受最苛刻的训练,用8*10的相机,从冲到洗,到印制,所有的技术环节都是自己控制。
千证在展示幻灯的同时,向大家介绍了他所理解的寇德卡:
“寇德卡是一个主观性很强的人。我们把他认为是纪实摄影家,但他个人认为他与纪实、报导毫无关系。他只是在寻找他内心的、完全符合社会特性的东西。如果我们看过他近期的作品,如画册《混浊》,几乎很多人觉得没有什么意义,或者没什么意思。但那个画册却是代表他内心的东西。
“到目前,我认为他对我们影响最大的是《吉普赛人》这本画册。我了解的情况是他对吉普赛人感兴趣,对吉普赛人的音乐和生活方式感兴趣。他拍摄吉普赛人和苏联入侵,于是有人便把他列入纪实摄影或报道摄影的行列。实际上,他只对自己的摄影形式负责,而跟社会无关,跟他的历史责任无关,完全是寻找他内心的影像。寇德卡镜头前的所有东西,不管是人、物或是其他,对他来说,只要符合他心中的影像,完全是从影像本身出发的影像。他和萨尔加多的作品相比,萨尔加多的作品多一些世俗的东西,这世俗的东西在于他关心了他的内容,比如说劳动者、移民等等。”
千证展示的是一组街头完成的作业,是经过他导师挑选出来的片子。他向大家解释其中一些片子,体现出不同的影像观念。比如一张照片,一个孩子站在一个现代雕塑旁,千证认为这个影像能反映捷克人中规中矩的传统,而导师则是看中了小孩的皮鞋很漂亮,并能体现莱卡的质感。千证觉得这种“对影像的要求非常的独特,有时会让人吃惊,有时让人感动。”
接着他谈到影像的解读问题。不同的人对同一个影像有不同的解读,一个好的影像,沟通起来应该不难。他认为王刚的作品在荷赛获奖,是中国摄影师参加荷赛的历史性突破,在于此前几乎靠题材取胜,这个是影像取胜。
千证最后的一段话,让在场很多人回味:“我待了这么长时间,最强烈的感受是我们太把照片当一回事了。其实没必要,不要给它负重太多的东西,比如说社会责任、记录历史等。其实对于搞影像的人来说,特别是从事基础训练的人,我们又不是什么大师,又不是什么知名人士。对西方人来说,他们把满足自己需要,给自己愉悦,放在第一位。就是我高兴怎么拍就怎么拍,我想怎样就怎样。我觉得我们就是缺少这种东西。靠照片挣钱,靠照片养家糊口,靠它出名,靠它升官发财,我觉得这对它太多企图了。反倒不如简简单单的,自己感到愉快的拍摄,可能会更好一些。”这也是对乐于参加和评价各种国际国内摄影比赛的现象的一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