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制造——杂志的风格就是我的风格

问：请问您对现在的报道摄影发展形势有何看法？
答：我跟随纽约时报周末画报著名的图片编辑Kathy Ryan工作了12年，我看到她是怎样指导四个完全不同的图片编辑一起工作，创造纽约时报的风格。她逐渐对照片的使用方式、摄影师的工作以及摄影师应该拥有的权利进行改革，使这份画报的图片使用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经历过这样的耳濡目染的，我来到新闻周刊，我希望能够创造我自己的风格。这正如VII图片社创造了他们自己的图片社一样，我也希望建立我自己的编辑风格。

今天的美国改变了很多，不仅报道摄影领域在改变，杂志市场也在改变。能够生存下来的杂志较之以前大不一样。因此自由摄影师也要应对这种变化。但是很多自由摄影的孤陋寡闻是让我不同容忍的。他们把自己和杂志社对立起来，这是一种错误的看法。摄影师要建立自己和杂志社的联系，他们的照片不能仅仅让图片社代理了事，镜头后的摄影师应该是一个作者，一个有名有姓的生动的摄影师。还有一些报道摄影工作者更进一步，他们在艺术领域做出了自己的成就，通过展览、画廊，他们积累了自己的名声，也提升了作品的价值。

问：让我们回到911，这一事件从多个角度改变了我们的生活。过去一段时间我们常常讨论报道摄影面临死亡的问题，生活画报停刊了，很多新闻类周刊把重点从时事报道上放到对生活方式的报道。有些杂志的摄影部门就好像停尸房一样死气沉沉。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911事件。摄影记者就好像警察、消防员和EMS送快递的人员一样反应迅速，他们拍摄了有生以来最好的照片，这些照片出现在杂志上，杂志社也因此重返新闻摄影的繁荣时代。您怎么看这种现象。
答：我同意你的观点。新闻周刊的摄影部近两年来改变很大。70年代新闻周刊的封面还都是新闻事件，并没有完全开始主攻社会人文报道的趋势，但我们一直在这种软新闻和硬新闻之间徘徊。911事件让整个美国震惊，我们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我们都需要从故事背面思考。这一事件对摄影的影响是特殊的，比如新闻周刊前不久组织了一个摄影报道叫做“万语千言”，我们的出发点是一句老话——一图胜千言。这可以看出新闻周刊对摄影的重视程度比911之前增加了。因为在911事件中，人们发现自己永远不能忘记的可能是那些从双子塔上往下跳的人，他们在风中仍在飘荡的领带——这些都是不能磨灭的画面，这个故事语言无法描述，只能依赖影像。在这个时刻影像击败了文字。

问：你认为这只是暂时的事情，还是说我们又回到了过去严肃新闻摄影的时代？
答：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从我自己来说，我觉得911的余波还在，两年前我到新闻周刊编辑部的时候，我们重新组成了新的图片编辑队伍。大家都对新闻摄影充满热情，希望得到最好的照片，并且也得到了报社内部其他部门的员工的认同，在这个阶段我们和文字编辑出奇团结，共同为做好报道努力。我认为那些文字编辑占据主导地位的编辑部，要想逐渐变为摄影成为主导，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需要双方建立信任与尊重，不断交流，培养对摄影的认知，一点一点的让摄影获得应有的位置。我站在摄影的立场上说话，是因为我热爱摄影，当我看杂志的时候，我看到的是杂志2/3的内容都是摄影，而文字编辑可能不这么看。他们认为杂志里面都是文字，照片是装饰物。这样就有了两个观点。在杂志里面这两种观点的代表需要互相妥协，两者关系处得越好，杂志社越成功。著名的摄影师沃克埃文思曾经写信给当时财富杂志的图片编辑，抱怨他们不懂得用图片，设计非常糟糕。现在60年过去了，很多新闻编辑部里仍然存在这样的争论。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么多年以来我们新闻周刊内部仍然充满活力。所以很难讲有哪些传统不存在了。

问：你一般怎样要求你的摄影师？
答：我总是希望摄影师能够突破限制创造与众不同的视觉表现。我不希望他站在同样的位置以和他人同样的态度拍摄照片，我希望能够在照片中看到摄影师本人的感情色彩。我希望他的作品能够超越我的想象。每一个事实都有它的唯一性，我希望摄影师能够在图片中展现出这种唯一性。

问：你从哪里寻找摄影师？
答：我找摄影师的途径不止一个。同时也创造性地使用摄影师。比如有一个拍人像的摄影师，我们派他去拍摄新闻事件，他也很喜欢。911的时候我们也让他为我们工作，他拍摄了很多内景照片，非常特别。现在他还在为我们工作，应该说他不是一个被人像风格约束的摄影师。而是尝试用摄影讲故事，所以我们经常使用此类摄影师，比如拍录像的艺术家、静物摄影师等等。如果照片可以让人停下来说，“瞧，这多有意思啊！”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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